一寸相思

吃不饱

上班摸鱼是不好的。可是今天心情沮丧。孙老爷子,我忏悔。摸个昨天的脑洞。纯有病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他一个人在安静地厕所里开闸放水。如果这里不是医学院解剖学实验楼的话,这画面就不是惊悚而是猥琐了。明天是黄金周放假,为了不影响实验课的教学,课程被加到了今天饭后八点。上完课已经快十点了,其他人都走了,只留下他一个人打扫卫生。不知道那些标本会不会在晚上开趴体呢,他胡思乱想着。拉好裤链洗好手,他打开门,一颗空洞的头骨对上他的脸。他吓得大叫一声,往后疾退。头骨的主人,一具完整的骨架,也往后疾退。他抚着胸,迅速地观察起对面的骨架。对面的头骨也微微摆动,像在观察他。他皱起眉,看了一眼它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分,男的。
你是来,上厕所的?
头骨点了点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你,有么?
骨架一顿,肋骨慢慢扩张,扩张到最大后迅速回缩,肩膀也随之一塌,脑袋也耷拉下来。
他看着都觉得有点愧疚了,自己不该吐槽一个只有骨头的可怜死人。
他看一眼手表,十点一刻了。他还不想亲眼参观标本们的深夜趴体,他决定回去了。
他拍了拍它坚硬冰冷的肩关节。开拔回营。
咔咔咔。上下颌骨托着两排整齐的牙齿碰在一起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嗯?他回头。
咔咔咔。它空洞的眼眶凝视着他。
他非常疑惑,因为自己竟然听懂了!他摇摇头,不回来了,就算来也不会半夜来啊。
头骨又耷拉下来。
诶!你们标本应该深夜趴体吧?我就不参与了,你们玩吧。他实在不想看到骨骼搂着肌肉跳舞的样子。
咔咔咔。
哦!趴体就是集会,一群人,不,一群标本一起玩啊。他心里吐槽,我还不想成为标本,不对,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标本说这么多?!
咔咔咔。它的脖子微微昂起,有点兴奋的样子。
额,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呢。难道你没参加过?
咔咔咔,咔咔咔。
啊?只有你?别的,额标本,晚上也不会动么?
头骨摇了摇,结果某个螺丝有些松动,脖子一下子歪了。它努力了一下,抬不回来,肩膀看上去更塌了。
楼梯口传来保安的呼喊,他也提高音量喊回去,表示自己马上就来。
明天应该有人来修理你的脖子吧。我先走了。
咔咔。
再见。
他飞奔着走了。它一动不动地看着,就像个正常的静止的标本。一会儿,下面的声音和光线都消失了。它慢慢走回教室,把自己挂在标本架上,钩子一拉,脑袋又恢复了正常。它好像忘记了它还没上厕所。

0622---------- 他们班的传统是进解剖教室的时候每个人都要摸一下讲台边的标本。每个教室都有这样一个“守门员”,不过他们班的最好看,面颅骨没有碎得乱七八糟的,手指和脚趾也都很统一不像别的教室的守门员都是拼起来的,毕竟手指脚趾这些小骨头很容易遗失,他们班的守门员甚至连腕骨都是完整的。全班同学都很喜欢它。比如说,他就喜欢每次进门的时候抬起它的手看看。今天他也这样做了。他总坐在第一排,一抬头就能看到它。他今天也看了他两节课。他觉得哪里不对,它很像他那天晚上撞见的那个要上厕所的骨架。说不出来哪里像,那天事发突然,谁会记得太多细节,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大门,他似乎能像辨识活人一般辨识那些骨架。也许是那些细节已经刻入了潜意识里,比如,它的长手长脚,比如它头骨完整,甚至它颧骨的高度,肱骨的粗细,还有耻骨的角度。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忘记吃药了,怎么会觉得老盯着它的耻骨让人觉得不好意思?! 夜晚,实验楼里一片黑暗,像那天那样在它可以活动的时间点还能看见灯光的机会实在是罕有,所以它当时才回好奇,想去上厕所。现在,它第一次感受到孤单,因为它看见过灯光了,它也看见过除它以外的别人了。那个人还嘲笑它没有器官。那个人总是捉着自己的手默念着什么口诀之类的东西。它抬起手迎向月光。它早就没了死亡前的具体记忆,但有些感觉它还依稀记得,比如,它现在的姿势很文艺很小清新。虽然没人会觉得一架骨头能和小清新这个词有一毛钱关系。但,也许,他会这么想呢?它去厕所的时候他都没有问它为什么会动。为什么会动?它也不知道。他会这么想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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